【文化·副刊】深耕敦煌显学 赓续出版华章

深耕敦煌显学 赓续出版华章

披巾“弹指”舞 莫高窟第359窟 中唐（资料图）

敦煌莫高窟九层楼 高樯

　　刘进宝

　　敦煌学的研究对象主要是敦煌文献、敦煌石窟艺术、敦煌史地和敦煌学理论。敦煌文献的内容非常丰富，中国古代的经史子集都有，无法用今天的文、史、哲、经、管、法等学科来分类，故被称为“学术的海洋”、中国中古时期的“百科全书”。敦煌壁画虽然主要是宣传佛教，但是也反映了古代社会生活的诸多方面，故被称为“墙壁上的图书馆”。由于敦煌是丝绸之路的“咽喉”之地，是汉唐时期对外交往的必经之地，东西方文化汇聚于此，因此形成了敦煌学海纳百川、包罗万象的特点。

游客在敦煌市博物馆参观 张晓亮

　　由于敦煌学包含的范围非常广泛，敦煌学学术史所涵盖的内容也就非常丰富，但是早期的敦煌学研究对象主要是敦煌文献，而敦煌文献被发现后即流散到世界各地，并以英、法所藏为主，所以早期的敦煌文献研究也是“搜宝式”的，即得到什么就研究什么。随着抗战的爆发，西北成了国家建设的重点。玉门油田的建设，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的成立，都是当时西北建设的一揽子工程。正是在这种背景下，出现了许多与敦煌相关的游记、诗歌、散文和考察报告。从20世纪40年代开始，敦煌石窟艺术被纳入敦煌学研究的视野，并成为与敦煌文献同等重要的研究对象。

　　传统的敦煌学史，基本上都是敦煌文献和敦煌石窟艺术的研究史，如以敦煌归义军、藏经洞的封闭、敦煌变文、洞窟分期、西夏石窟等为专门研究的学术史考察，主要是将已出版图书和发表论文中相关的研究作学术史的梳理。我们认为，敦煌学学术史的范围或研究对象，除了学科的研究史外，还应包括事件、人物、机构等，即敦煌学本身的发展史。

　　敦煌文献和石窟主要是中古时期的产物，敦煌学的研究者也以从事中古历史、文学、语言、宗教、艺术的学者为主。而敦煌学学术史所涉及的主要是近现代史的内容，由于受教育背景和学科分工的局限，其中以古代文化为主要研究对象的敦煌学者，对中国近现代史较少涉及，也很少关注近现代文献中的敦煌学学术史资料，或认为这属于近现代史的领域而不予涉足。

阳关景区的流星雨 王斌银

　　2006年，我在南京师范大学主办“转型期的敦煌学：继承与发展”国际学术研讨会后，将学术兴趣转向敦煌学学术史，并以“敦煌学百年：历史、现状与发展趋势”为题，向敦煌学界约稿组编“敦煌学术史笔谈”。提出在敦煌学产生百年之际，敦煌学本身也进入了一个新旧交替的时期，即前一个阶段主要是以资料的搜集、整理、刊布为主。目前，巴黎、伦敦、圣彼得堡和北京四大敦煌文献收藏中心所藏敦煌文献已基本刊布，甘肃省、浙江省及北大、天津艺术博物馆、上海博物馆等地所藏敦煌文献也已公布。可以说，资料的刊布已经基本完成。在新的阶段，应该是对已刊布的资料进行全面、综合、深入的研究。为此，我们邀请在国际学术界有影响的敦煌学家发表高见，共收到中日两国53位学者的文章。这就是由甘肃人民出版社于2009年出版的《百年敦煌学：历史·现状·趋势》一书。

　　正是由于组编《百年敦煌学》，我开始关注敦煌学学术史。2017年申报并获得立项的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“敦煌学学术史资料整理与研究”，经过十年的努力，由《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史事日志》《国家图书馆敦煌学史料编年（1909—2014）》《早期敦煌学史事编年（1901—1949）——以日记、书信、回忆录为主》《敦煌学学术史资料·书信卷》《敦煌学学术史资料·诗歌、游记、散文卷》《敦煌学学术史资料·新闻报道卷》《敦煌学学术史资料·论文卷》和《敦煌学学术史探微》8卷13册组成的《敦煌学学术史资料整理与研究》，已由甘肃教育出版社于2026年7月出版。

敦煌市鸣沙山月牙泉景区 张晓亮

　　回顾《敦煌学学术史资料整理与研究》的研究和出版进程，我有几点感悟：

　　第一、要有攀登高峰的坚定信念。敦煌学的发展已经一百多年了，中国敦煌学从无到有，从有到强的艰辛历程亟待回望与总结，国内学界早就有加强敦煌学学术史研究的呼声。《敦煌学学术史资料整理与研究》将近现代档案、日记、书信、回忆录、报刊文章中与敦煌学相关的资料汇为一编并加以辑注，既方便学者查找相关资料，又能反映百余年敦煌学的发展情况，为敦煌学学术史研究提供了丰富资料，将会推动今后的敦煌学学术史研究及敦煌学的进一步深入发展。

　　我们申请的项目通过后，课题组成员就达成共识：我们今天所做的工作，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再有人重复去做；即使后来再有学者从事这方面的工作，肯定会有新材料补充，但我们今天能搜集到的材料，以后的学者不一定能全部看到。所以我们一定要将项目作为一项事业来对待，而不能当作一项任务来完成。一定要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。

　　第二、课题组成员的协同努力，尤其是台湾的车守同先生和中国国家图书馆的刘波先生，能将其掌握的独家材料纳入本丛书，这是对我最大的信任和支持。车守同先生的《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史事日志》和刘波先生的《国家图书馆敦煌学史料编年（1909—2014）》，许多资料都是首次公布，从而保证了本丛书在资料占有上的独特性和权威性。课题组的潘晟、宋翔、赵大旺、杨亚琼等人，都投入了许多精力和时间。如果没有大家齐心协力地奋斗，本项目是不可能完成的。

　　另外，我们深知团队的知识缺陷，为了弥补近现代史的知识短板，我们的研讨会常常邀请中国现当代文学、中国近现代史、中国古代史和编辑出版方面的专家提出建议和意见。

　　第三、出版社的及早介入，保证了本丛书的出版质量和进度。读者出版集团在出版方面很有前沿意识。2018年4月，我们的重大项目开题时，我也邀请了时任甘肃教育出版社社长王光辉参加。王光辉当时就意识到这个项目的学术分量和出版价值，当即提出将《敦煌学学术史资料整理与研究》未来的出版交给甘肃教育出版社，这样的话，编辑团队可以尽早介入项目文稿的编辑过程，有助于项目的高效完成。一般情况下，都是在项目结项、看到成果后，出版社才会有出版意愿。而我们的课题才要开始，仅仅只是有了计划、设想和前期准备，王光辉就提出了出版要求，这也让我们时刻提醒自己，要努力将事情做好。

　　2023年项目结项后，出版社积极行动，当年即申报了国家出版基金项目，可以说，研究工作和出版进度几乎是同步的。项目结项后，我们根据评审专家的意见，还在不断增补和完善，出版社也是多次编辑、打样稿，真正做到了不厌其烦。

　　由于近现代学人的日记、回忆录等不断刊布，我们从中也经常会有新的发现，在校对文稿时还随时加入新发现或新收集到的资料，从而给出版社的工作造成了很多困难。我们决定在2026年3月20日以后不再增加新材料，但书稿的增补、修改工作仍旧在继续，如5月17日还增加了个别资料，5月28日还在替换资料，6月23日我还修改了总序。一直到7月1日，我们还在讨论历史资料中个别词语的使用问题，7月3日才全部下厂印刷。

　　在各方面的协同努力下，《敦煌学学术史资料整理与研究》已经顺利出版了，但其中肯定还有这样那样的不足和错误。希望学界同仁提出批评，以便我们进一步修改和完善。

　　《敦煌学学术史资料整理与研究》（全8卷13册），刘进宝主编，甘肃教育出版社出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