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知味甘肃】敦煌有果

【知味甘肃】

敦煌有果

敦煌飞天公园风景如画 赵琪静

游客在敦煌市参加农产品直销活动 唐小艳

　　李茂锦

　　广袤的敦煌绿洲，沐浴着大漠充足的阳光，迎送悠悠长风。李广杏、胭脂桃、鸣山大枣、沙州香水梨、阳关葡萄这些本土瓜果，扎根在戈壁之上的肥沃土地里。依托当地得天独厚的光热资源和较大的昼夜温差，果子慢慢积蓄糖分，酝酿出醇厚独特的滋味。

　　千百年来，这份来自大自然的馈赠，渐渐成了敦煌亮眼的特色农产品，也化作一张鲜活的地域名片。咬下一口鲜果，清甜在舌尖散开，这是戈壁绿洲独有的甘醇滋味，也是萦绕在当地人心中，年年岁岁挥之不去的乡情。

　　李广杏

游客采摘李广杏 马玉福

　　在敦煌众多特色果品里，李广杏素有“大漠水果之王”的美誉。鸣沙山下的合水村，便是这枚名果扎根繁衍的地方。

　　早些年，这里原生的苦毛杏味道酸涩，算不上上好果品。相传，汉代李广的后裔李光、李荣兄弟迁居敦煌后，一心想改良本地果树，让戈壁里长出甘甜的果子。听说新疆和田有优质甜杏，可以用嫁接的办法改良本土杏树，兄弟二人便不顾戈壁路途艰险，远赴和田寻找杏树良种。

　　在当地农户的帮助下，二人拿到了甜杏种苗，即刻动身赶回敦煌。返程路上遭遇强沙尘暴，狂风漫天，前路凶险，兄长李光不幸遇难。强忍悲痛，弟弟李荣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兄长留下的杏树苗，带着两人共同的心愿独自回到敦煌。

　　回乡后，在乡亲们的帮忙下，大家把珍贵的甜杏枝条，嫁接在合水村果园的苦毛杏树上。经过三年精心管护，原本酸涩的杏树结出了金黄饱满、蜜甜多汁的果实，惠及乡邻。

　　为纪念李光舍身寻苗、造福乡亲的义举，当地人最初把这种杏子叫作“李光杏”。果子圆润光亮、色泽金黄，和名字十分契合。随着岁月变迁，口口相传，“李光杏”慢慢被叫成了“李广杏”。旧时当地私塾先生说，飞将军李广威名远扬，后人扎根大漠、造福乡土，以此为名，既是感念李氏后人的付出，也是传承先贤的风骨。李广杏的名字与这段故事，就这样在敦煌代代流传。

　　经过当地水土的滋养，李广杏成了敦煌标志性的特产。如今，当地种植面积已有1.5万亩。每到春天，万亩杏林花开，为戈壁添上烂漫春色；入夏，枝头挂满金黄杏子，果香弥漫在乡野，果肉清甜温润，风味独一无二。

　　李广杏的产期很短，每年六月下旬成熟，七月中旬就下市，短短一个月，便是大漠难得的甘甜时节。现在李广杏获评国家绿色地理标志产品，广受喜爱。盛夏一到，杏香飘遍敦煌城乡，鲜果乘着列车、飞机“走出”戈壁，送到全国各地，把敦煌独有的滋味带给更多人。

　　鲜果季节一过，当地人沿用老法子，把鲜杏做成杏皮、杏干，熬煮出清甜回甘的杏皮水、杏皮茶。这份地道的大漠饮品，已经列入敦煌非物质文化遗产。盛夏时节，喝上一杯杏皮茶，清甜解暑，唇齿留香，一口就能品出属于敦煌的烟火温情。

　　胭脂桃

胭脂桃

　　敦煌胭脂桃，早先名叫李广桃。它和李广杏同处一片大漠绿洲，共享一方水土，果香一脉相承。后人给它起了个雅致的名字——胭脂桃。桃子成熟时，果皮青底泛紫，果形圆润饱满，色泽柔和耐看，如同西域女子面颊晕开的胭脂，自带温润朴素的气质。

　　本地胭脂桃分利核、黏核两类，风味各有特色。利核桃果肉紧实脆爽，果核很容易剥离，入口清甜利落；黏核桃果肉绵软细腻，果肉紧贴果核，细细咀嚼，甜味悠长温润。一脆一糯，两种口感，都是沙州大地孕育出来的本真味道。

　　胭脂桃生性坚韧，很适应敦煌的气候，也是当地种植范围最广的乡土果树。戈壁风沙大、气候干燥，它却不挑地块，无论是乡间田园，还是荒滩坡地，都能扎根生长、开花结果。早些年，桃树多生长在鸣沙山下，充足日照和沙质土壤，培育出外形饱满、口感上乘的桃子。如今，党河两岸、乡间田埂，随处可见桃树。它们沐浴着大漠阳光，汲取河水滋养，年年开花、岁岁挂果，就像敦厚的当地百姓，扎根故土，生生不息。

　　经过多年的选育改良和精心管护，胭脂桃的品质愈发稳定。果期从六月初夏，一直延续到九月末，横跨夏秋两季。每到上市的时候，城乡集市、景区店铺，到处都能见到鲜亮的桃果。它是当地人钟爱的时令鲜果。中秋团圆、长辈寿宴，胭脂桃寓意吉祥圆满，是待客佳品；远道而来的游客，也能借此尝到敦煌独有的清甜。

　　如今，七里镇建成了胭脂桃产业基地，出产的桃子风味地道、品质上乘。七里桃乡和月牙泉杏乡遥遥相对，一杏一桃，春华秋实，一同撑起敦煌特色林果产业，让大漠果香传向更远的地方。

　　敦煌民间还流传着关于胭脂桃的动人传说。相传月牙泉钟灵毓秀，好比西王母的瑶池仙境。瑶池举办蟠桃盛会，王母感念西域缺少本土仙桃，便将宴后散落的桃核撒在月牙泉畔。第二年春天，荒滩上长出桃苗，桃木逐年繁茂。瑶池仙种落地大漠，代代繁衍，才有了如今沙州遍地的胭脂桃树，让苍茫戈壁，年年拥有烂漫春色与清甜果实。

　　鸣山大枣

　　鸣山大枣，因生长在鸣沙山下而得名，是敦煌本土的特色果品。枣果色泽如玛瑙，果形修长，入口脆甜，滋味醇厚，也是当地人心中滋养身心的好物。传说，鸣山大枣源自西王母瑶池带来的仙种，为这颗红枣增添了浪漫的想象。而它真正的由来，藏在沙州农人一代代培育的故事里。

　　鸣山大枣的母树，由月牙泉镇（原杨家桥乡）鸣山一队的杨全福于1951年亲手栽种。这株枣树由本地敦煌大枣的根蘖苗长成，在自然生长中发生变异，慢慢长成了果型硕大的新品种。老人悉心管护这棵枣树，直至1996年离世，为敦煌留住了珍贵的枣树种质资源。

　　鸣山大枣的发掘与培育，离不开当年基层工作者与园艺专家的用心。1978年秋天，敦煌博物馆的荣恩奇在鸣山村偶然发现园子里这株枣树结出的果实，个头远大于普通大枣。他把这个发现告知园艺场的张继儒，张继儒与专家前往实地察看，确认这棵枣树果实粗壮，体量比普通敦煌大枣大一倍以上，其他性状相近。

　　1980年5月，张继儒和专家采集母树枝条，用劈接的办法，嫁接在园艺场的酸枣实生苗与大枣根蘖苗上。当年所有嫁接苗全部成活，第二年便结出果实，保留了母树果大的特点。后来，科研人员将它和全国八百多个枣品种比对，没有发现亲缘品种，鸣山大枣就此作为独立品种，载入《中国枣树志》。

　　如今，鸣山大枣已是敦煌名优特产，也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。鲜枣脆嫩甘甜，生津爽口；当地人还会腌制酒枣，存放许久依旧风味不改，老少都喜爱。一颗小小的红枣，是鸣沙山的馈赠，也藏着敦煌人朴素的生活滋味。

　　香水梨

　　香水梨，本地也叫软儿梨，是敦煌传承久远的名优果品。梨子在秋季成熟，果皮呈青黄色。刚采摘下来时果肉脆爽，酸甜可口；存放一段时间后，果肉慢慢变软，酸甜香气渐渐弥散开来，香水梨的名字也由此而来。

　　它最有特色的吃法，当数冬日冻梨。寒冬腊月，将梨子置于阴凉处自然冻透，果皮会变成乌黑色。食用前放进清水里浸泡，果子外层会结出一层薄薄冰壳。敲掉冰壳、剥去外皮，内里果肉紫润绵软，轻轻一吸，清甜汁水便在口中散开。冻梨能够润喉缓咳、解酒润燥，是敦煌人口口相传的食疗小方。

　　敦煌宾馆北院内，还保留着一棵古老的香水梨树，枝干苍劲、虬曲盘绕。据当地老人说，这棵树栽种于清代雍正年间移民屯垦之时，距今已有三百年光景。老树历经戈壁风沙雨雪，依旧年年开花结果，静静见证着沙州的岁月流转。

　　当地还流传着一则与冻梨有关的旧事。从前有位老人感染风寒，体内燥热难耐，一心想吃香水梨。寒冬时节，新鲜梨子早已下市，家人忽然想起仓房里还存放着半筐秋收的梨子，只是早已冻得硬邦邦。家人试着把冻梨泡在冷水中，待冰壳化开，去皮给老人吃下。老人吃完两颗，燥热慢慢消退，身子也轻快了许多。从那以后，冻梨就成了大漠冬日里的“珍宝”。

　　阳关葡萄

阳关葡萄 张晓亮

　　说起葡萄，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唐诗里“苜蓿随天马，葡萄逐汉臣”“葡萄美酒夜光杯”的句子。早在汉代，葡萄便沿着丝绸之路，经阳关传入河西走廊。汉唐时期，敦煌已有葡萄栽种，只是零星种植，没能形成规模。敦煌葡萄真正大面积推广，是在改革开放之后，这份成果离不开拓荒人的坚守与付出。

　　1976年盛夏，27岁的吴彩华响应南湖乡（今阳关镇）开发二墩新村的号召，着手筹备垦荒工作。1978年，乡里抽调人手，组织起青年垦荒队伍，奔赴阳关与玉门关之间的二墩戈壁。这片土地因两座古烽火台得名，当年这里还是一片茫茫荒滩。队员们住在地窝子里，取用冰雪融水，顶着风沙与酷暑，开荒修渠、铺路建房，在这里安营扎寨，引种葡萄，开启了一段艰苦的垦荒岁月。

　　他们日复一日辛勤耕耘，荒原渐渐换了模样。到1980年，防护林成行成片，田里葡萄藤蔓上架，屋舍错落排布，二墩村就此成型。1989年，千亩葡萄基地初具规模，无核白、马奶子、里扎马特、玫瑰香等品种挂满藤架，在古阳关脚下铺展开一幅田园画卷。

　　以二墩村为样板，阳关镇葡萄产业逐步向外铺开。村村建果园，户户种葡萄，品种也从最初的无核白、马奶子，慢慢扩充到10多个品类。一串串饱满的葡萄，铺就了阳关百姓的致富路，也带动起乡村旅游发展。

　　数十年深耕不辍，阳关镇万亩葡萄园连绵成片，被称作丝路古道上的“塞外吐鲁番”。阳关葡萄也成为继李广杏之后，敦煌又一张亮眼的林果名片。一年一度的葡萄节，以果香邀约八方来客，古老的阳关热闹起来，阳关葡萄的清甜，顺着丝路，也传向更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