缘来敦煌①丨敦煌“气韵”

　　5年前离开敦煌回到福州，一晃数年。许德越原本以为，在大漠石窟修复文物的那段经历，会随时光慢慢沉淀。可日子越久，他越发清晰地感受到，从敦煌带来的触动，一直藏在手中的笔锋里，绵长而有力量。

　　许德越与敦煌的缘分，始于上世纪80年代初在兰州大学念书的时候，第一次观看《丝路花雨》，舞动的飞天深深震撼了他：“老祖宗太厉害了，怎么能创造出这么美的东西！”

　　从那时起，去敦煌亲眼看一看壁画彩塑，成了他埋在心底的梦想。然而，身为学生的他，没有多余的钱支付旅费，只能泡在图书馆，一遍遍翻阅敦煌画册，聊慰心中向往。

　　大学毕业后，许德越进入福州市漆器研究所工作，开始漆艺之路。这是国内唯一的漆器研究所，云集一众工艺大师。“从事艺术工作的人大多有个共识，一辈子不去一趟敦煌，是莫大的遗憾。”去敦煌看壁画的念头，在许德越心里，一年比一年强烈。

　　机会终于来了！2009年，回兰州参加完母校百年校庆后，许德越专程去了趟心心念念的敦煌。虽然是“走马观花”，但看到那么多洞窟，眼前的景象除了震撼，还是震撼。

　　2019年至2021年，已是福建省工艺美术大师、漆艺大师的许德越受邀到敦煌间断性进行文物修复，日日置身洞窟，与壁画彩塑朝夕相伴，耳濡目染，才慢慢读懂了敦煌美学。

福州市闽清县梅溪镇钟石村的祖宅，如今成了许德越的工作室。这座800多平方米的山间小院，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，依山傍水，草木葱茏，远离喧嚣。

其实，在福州市区，许德越还有一间约100平方米的展厅，人来人往。但他更偏爱这座山间祖宅，用他的话说，“在这里，我才能沉下心来干活。”

　　工作室不大，但布置紧凑，处处藏着敦煌的影子。桌上一件长宽28厘米、高14厘米的精美漆器——漆韵敦煌，今年10月13日才完工。这件被许德越称为“漆盒”的作品，正面中间是经典的“三兔连耳”纹样，四周环绕着取自敦煌壁画的各色图案。

　　许德越坦言，此前他还做过两件题材相近的漆盒，都是尚未踏足敦煌、对着书本照片复刻而成，质感总差那么一层意思。十年前，第一件漆盒刚做好，当场以5万元被好家收藏；2024年的第二件漆盒，一次直播当背景时被藏家一眼看中，对方甚至预付5万元，哪怕作品尚未完工，也愿意静静等候。

　　“正是有了那次在敦煌修复文物、天天与壁画打交道的亲身经历，才有了这（第三）件气韵不一样的漆盒。不是我做得有多好，而是敦煌艺术太有魅力了！”许德越说。

　　工作室一角，“丝路华光”“盛世飞天”“丝路梵音”已经完工；“听法图”还剩最后几道工序；“坐莲观音”已经历时三个月，还有一个半月就能收官；“九色鹿”已经打磨五个月了，预计2027年春节前能完工。

眼下，一件体量恢宏的“观无量寿经变图”正在着手推进。这件大量汲取莫高窟172窟元素的作品，整幅漆画板面积约9平方米，预计耗时三年，以大漆为媒，再现敦煌壁画的壮阔意境。主创就是许德越、大女儿许文锦与侄儿三人。

　　2023年，许德越正式退休。旁人退休多是颐养天年，可他不愿把时光消磨在棋牌消遣中，而是继续发挥所长。大学艺术设计专业毕业的大女儿许文锦，主攻平面漆画；许德越则擅长立体雕塑，父女俩的创作方向刚好互补。想着有朝一日，两人合力把敦煌壁画里的九色鹿、飞天、经变图景等等，用漆画漆艺和漆器的形式带到更多人面前。

　　许文锦坦言，受父亲影响，她小时候就会一点点大漆技艺。自己本身是学艺术的，自幼对敦煌艺术特别感兴趣，平生只有两次机会到过敦煌，站在莫高窟洞窟之中，才真正读懂壁画里流动的力量。

　　“目前，我们已经完工和即将完工的敦煌题材的漆画和漆器有八件，明年加把劲做够三十余件，打算后年办一场敦煌主题的漆画和漆器展览。”这是许德越的愿望。

　　许文锦也很期待这个展览，希望让更多观众看见，“来自东南闽清的我们，如何续写敦煌故事。”

　　“漆器和漆画无法批量生产，每一件都耗费大量时间和心力。”守着大漆的日子从来急不得，许德越的每一天都在慢打磨里度过。笔尖掠过器物表面每一寸细腻的肌理，飞天线条便在漆层里渐次清晰。

　　文·图：新甘肃·奔流新闻记者 武永明 师天铭

责任编辑：杨晨雨